"那是。"他往我对面一坐,大喇喇地翘着腿,满脸写着"我不把你放在眼里"。
"姜姑娘,我劝你一句。咱们做生意的,和气生财,打什么官司?"
"你一个年轻女子,孤身一人,没靠山没后台的。为了一个小仓库跟我闹腾,值得吗?"
他凑近了半步,声音压得更低。
"你把码头让给我,我给你个公道价。一千两,干脆利落,以后大家井水不犯河水。"
一千两。
南码头的地契加上仓库设施,少说值两万两。
他开一千两。
"徐东家,你这个价,是买地呢,还是在打发叫花子?"
徐永昌的笑僵了一瞬。
"姜姑娘……"
"南码头丙字号仓的地契在我手上,上面盖着官印。你说是你的地皮,你的地契呢?拿出来看看?"
周围渐渐安静了。好些人都在看着这边。
徐永昌的脸挂不住了,声音硬了几分。
"姜姑娘,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。你一个女人家,没了裴丞相这棵大树,往后在京城怎么做生意,你心里该有数。"
"多谢提醒。"
我站起来,声音不大,但字字清楚。
"不过我得纠正一句。我做生意,从来没靠过裴丞相那棵树。"
"倒是徐东家你,靠着衙门的关系封别人的仓库,这种事传出去,你的买卖伙伴还敢跟你合作吗?"
他的脸涨得通红。
张了张嘴,一个字都蹦不出来。
旁边有人轻声嘀咕了一句:"这姜家丫头,还挺硬气。"
徐永昌甩了一下袖子,冷哼一声,转身走了。
走了几步又回头丢了一句:"姜姑娘,你记住今天的话。"
我坐回去。
端起茶碗,喝了口已经凉了的茶。
手一点都没抖。
春茗宴后的第五天。
京兆府判了。
地契清楚,证据确凿。
南码头丙字号仓归姜记所有,徐家限期三日撤出人手。
消息传出去的当天,陈忠乐得差点跳起来。
"姑娘!咱们赢了!"
"别高兴太早。"
"啊?"
"徐永昌不是个吃了亏就认栽的人。"
"这一回他输在明面上,下一回他会换个法子来。"
陈忠的笑收了收。
果然,没过三天,第二招就来了。
不是冲着码头来的。
是冲着我来的。
市面上突然传出一个消息:姜若晚之所以被裴家赶出门,是因为她偷拿了裴家的官银,被丞相发现了,才以和离为名赶了出来。
还说她之所以去打官司争码头,是因为把裴家的钱花光了,急着变卖产业还账。
传得有鼻子有眼的。
连秋棠上街买菜都被菜贩子指指点点。
"夫人,这些谣言太过分了!谁传的?!"
"还能有谁。"
我靠在椅背上,翻着手里的账本。
"一个不敢出面,一个不好出面,找几个嘴碎的下人在外面扇风,既不费力,又伤人于无形。"
